
女人小作,那叫发嗲撒娇,宛如清汤挂面的葱花胡椒,不洒不鲜的调味佐料;女人大作,那叫发飙撒泼,动辄给你一记掷脸有声的掌掴,还要冠名以爱的力量,敢问这样的生猛,又有多少勇士消受得起?
以前听电台的《相伴到黎明》,“负心郎”是个长盛不衰的公敌,怒汉主播隔三岔五就要咆哮一声:“姑娘啊,你所谓的男友简直就是个混账!”男人批评男人,语气里裹挟着史泰龙的重拳,多么大快人心!兴许是为了丰富情感纠葛的多样性,最近多了不少“作女幽魂”随“波”潜入夜。我印象较深的两个片段,都是在加班回家的出租车上一饱耳福。
第一个电话是女方嗔怪男方,她全然不顾主播“简明扼要”的指导方针,絮絮叨叨投诉了一堆鸡毛蒜皮陈芝麻烂谷子,加上其钢尺划玻璃般的特质嗓音,让我一路听得噤若寒蝉。像这样的怨妇,整一个自投罗网的反面教材,估计有八成的听众会倒戈向那位可怜的丈夫。可巧那晚当班的是位知性女主播,女人批评女人,多少得讲究点绵里藏针的技巧,既要公道地惩强扶弱,又要厚道地旁敲侧击。偏偏那位“河东狮”不领情,临挂电话还死不悔改地咋咋呼呼:“啥体阿拉老公专门讲我作啦?”女主播无语了,差头司机倒发话了:“侬作起来还真是一只鼎!”
另一个电话是男方数落女方,听他萎靡的语调,仿佛其胃里灌了两斤铅,肺里泼了盆冰冷水。这位先生的逻辑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,他觉得女孩作一点挺有个性,很好,他找了个爱作的女友;他抱怨女友后来作天作地,一点不懂得收敛,于是他打算和她分手;可他发现离开对方又怅然若失,24小时听不到她的声音顿感无作不欢……真是没有憋死的牛,只有愚死的汉。主播听不下去了,奉劝他本人先理清楚中心思想,不要老是墙头草样地东倒西歪。总结点评的依然是那位差头司机:“伊要寻刺激,结果受刺激了!”
我发觉这位的士阿叔很有点意思,发表的几句言论朴素又不失启迪,结果在我下车付账的时候,他接了个不合时宜的手机电话:“哎呀,老婆啊,我帮侬讲过多少遍了,礼拜天会陪侬去买的呀……”原来生活出真知,天涯何处无作女。